不跟玩家抢时长
市面上的免费游戏都在用日常任务留住人,终末地选了一条相反的路。
记者
玩家手机里普遍已经装着两三个免费游戏,时间是碎着用的。你们立项的时候,凭什么认为还能再挤进去一份?
Ryan Fan
我自己也是玩家,时间经常不够用,所以一开始就没打算用更多重复内容去抢玩家的在线时长。我们想给的是新鲜的、别的地方玩不到的东西。工厂自动化就是这样一个答案:你把产线搭起来,资源会自己持续进来。与其让人一遍遍刷同一张图,不如让他用规划能力把自己从重复劳动里解放出来。
Ryan Fan
玩家在精心设计的地形里穿行,架滑索、铺电网,然后看着自己搭的自动化产线稳定出货。用脑子换掉枯燥的重复,这个回报感是很实在的。
记者
说得直白一点,玩家凭什么相信一条自动产线比日常任务更有意思?
Ryan Fan
因为它是你亲手设计的。日常任务的产出是系统给的,产线的产出是你算出来的。地形、电力、物流这些条件捏在一起,让它稳定跑起来,这个过程本身就有乐趣;跑通之后它还在替你干活。玩家的时间那么少,我们想给的就是这种体验。
记者
自动化解决的只是素材获取。战斗的手感还得靠动作设计,这块你们怎么做出区别?
Ryan Fan
战斗我们从「四名队员同时在场」这个前提出发。四个人一起留在战场上,实时动作的响应性和策略层面的判断就同时有了位置,战斗画面也有很强的辨识度。玩家要读的不是单个角色的冷却,而是整个战场的态势。
记者
老玩家对明日方舟的世界观要求很高,新玩家又怕门槛。终末地怎么兼顾这两拨人?
Ryan Fan
我们延续明日方舟的创作思路,把 Talos-II 当成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来写:生态系统自洽,阵营之间互相竞争,历史有厚度。无论是第一次来的新玩家,还是跟了很多年的老玩家,我们希望他们看到的都是一个活着的世界,一个几年之后还愿意回来的地方。
特色机制:先砍摩擦,不砍特色
别的免费游戏上线后会把最独特的机制削掉,终末地反过来加码。
记者
有个现成的反例:《绝区零》把 TV 模式砍了。很多免费游戏上线之后都会削掉自己最独特的机制来降低门槛,你们却在工厂模拟上继续加码。这条线你们怎么划?
Ryan Fan
每款游戏都有它想交付的那个核心体验。团队根据玩家反馈做取舍,出发点都是让体验更好。对终末地来说,我们要在经营模拟和战斗上继续创新,继续做有自己风格的内容;同时用反馈把那些繁琐的交互砍掉,让玩家更快摸到终末地真正不一样的地方。这两件事不冲突。
Ryan Fan
上线以来我们改进了建造操作、放置规则,还有引导玩家上手这些系统的方式。「墨之圣所」这一版里,设施的取用和放置更顺手,新设施还能把种田的一部分活儿自动做掉。下一个版本会加入让玩家重建部分地图的机制,同时给额外的建造空间,之前搭好的设施不用拆了重来。
Ryan Fan
我们也不打算再引入新的组件,避免工厂的需求反过来卡住角色养成——玩家应该能把精力放在自己的规划上。这类改动也让我们更有底气,把管理系统往更有意思的方向推。再往后的地区会带来全新的经营模拟玩法,我们还在把这些系统做得更好学、更好用,最终打磨还在进行,时机合适会讲更多。
平台:Steam 是补课,Switch 2 与 Xbox 在评估
记者
终末地首发是 iOS、安卓、PC、PS5,Steam 拖到今年。多平台发行到底是你们一开始就规划好的,还是被现实推着走?
Ryan Fan
跨平台、多渠道发行从一开始就是计划里的重要部分。只是把一个面向全球的多平台版本准备好,需要的开发和协调比我们最初预估的多得多。所以我们先把 PC 体验打磨扎实,再把它带到 Steam 上。这中间花了很多功夫,但今年我们做成了。
记者
Steam Deck 和 Steam Machine 呢?基建类游戏在掌上设备上最吃操作。你们说适配了「大部分」核心系统——这个词是不是意味着还有没搞定的部分?
Ryan Fan
我们为 Steam Deck 和 Steam Machine 适配了大部分核心系统,也针对这两个平台专门做了性能优化,两边跑起来都不错。我们希望在 Steam 生态里给玩家尽可能好的体验,相关的支持系统还会继续打磨。
记者
基建和模拟其实特别适合掌机——我自己就在 Switch 2 上玩 Factorio,道理是一样的。Switch 2 和 Xbox 你们考虑过吗?
Ryan Fan
上线以来,运营团队一直在积极考察其他平台,想把游戏带给更多玩家。你提到的这两个平台都在评估之中。我们本来就计划随着时间把终末地带到更多平台,节奏取决于团队的人手够不够,以及商务层面的沟通进展到哪一步。
PS5 Pro 的两笔长账
记者
七月你们给 PS5 Pro 上了 PSSR 上采样。这块还会继续投人吗?
Ryan Fan
会。标准 PS5 和 PS5 Pro 都会继续优化。优化是持续的过程,团队现在盯两个方向:性能和加载时间。
Ryan Fan
确实。随着后续更新不断堆内容和特效,我们观察到性能有下滑。现在在引擎层面做一些比较大的改动,能带来实质性的性能提升。这项工作还在推进,改动的规模决定了它需要时间。
Ryan Fan
问题在我们这边。PS5 是为快速加载设计的,但我们资产的组织方式让我们还没法把这部分能力吃满。计划是先在所有平台上重构资产系统,再针对 PS5 的架构做加载优化。早期测试结果很有希望,但游戏内容体量和需要调整的开发流程摆在那里,同样要时间。
三套输入,三种妥协
键鼠的悬停方案搬不到触屏和手柄上,基建的操作密度又最高。
记者
基建是终末地里操作密度最高的部分,键鼠、触屏、手柄三套都得做。哪一套最难?
Ryan Fan
基建涉及的操作比游戏里其他部分都多:放置不同设施、旋转、铺传送带、调设施配方、搭管网,等等。玩家要走的步骤很多,我们得用不同方式把需要的信息呈现出来。三套输入各有各的难处。
Ryan Fan
PC 相对好办,鼠标键盘给我们的选项够多。我们加了很多快捷键,旋转、删除、复制这类常用动作一个键就能到位,不用每次都开菜单。但快捷键越多,玩家要学、要管的也越多,而且不能和战斗、探索的按键打架。另外 PC 上大量信息是靠鼠标悬停带出来的,这套做法搬到移动端和主机上就失效了。
记者
移动端呢?把这么多操作塞进一块小屏幕,听起来挺折磨。
Ryan Fan
移动端要在一块很小的屏幕上装下全部复杂度,信息空间和触控方式都有限。手指会挡住一部分画面,放设施又要在场景里拖动、旋转、缩放,这些手势和点击都得练,操作负担不小。没有悬停这回事,我们就只能把「能放什么」「为什么放不了」这类信息直接摊在屏幕上——用更少的空间装更多的信息。触控的精度也远不如鼠标,这在基建里差别非常大。为了补这些短板,我们在操作里内置了大量自动化和智能辅助。
Ryan Fan
最大的问题就是按钮不够,只能做分层控制方案来容纳所有动作,代价是玩家执行同一个操作要走的步骤变多。我们测过非常多版控制方案,就是在找那个平衡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