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《DEMONION》起步,不给自己划格子
一个不走纯视觉小说路线、却活了十几年的成人游戏品牌。
记者
很多人只是在 Steam 商店页上见过你们的名字。先说说 Astronauts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团队。
Astronauts
我们是 2012 年以《DEMONION》出道的一家成人游戏开发品牌。做的既有《LABYRINTHOS》这种玩法比重很大的东西,也有《极限痴汉特异点》那类以故事为主的视觉小说。
Astronauts
我们不会先把类型和风格定死,基本上是把自己想玩的东西做出来。这话听起来像口号,但十几年下来,确实是这么走过来的。
记者
地牢经营、卡牌、RPG、视觉小说,你们什么都碰,就是不坐进视觉小说这一个格子里。这是有意的品牌策略吗?
Astronauts
真不是。我们没有开会决定「要走这条路」。回头看,只是一直在做当时最想做的那个企划,结果就长成了现在这个样子。
Astronauts
另一个原因是我们对 2000 年以前的美少女游戏有点憧憬。那个年代的系统和类型比现在杂得多,什么奇怪的东西都有人做。我们做游戏的时候,多少是在往那个方向靠。
Astronauts
Cat's Pro 的《NOVA》,多结局的科幻视觉小说,印象非常深。GIGA 的横版动作《Briganty》,ALICESOFT 的《DALK》和《闘神都市》系列,我们都玩得很起劲。
Astronauts
还有 Custom 的《Cyberblock Metal Orange》那类脑筋急转弯式解谜。当时这类作品很多,对我们影响也不小。
本地化这件事,我们一直腾不出手
企划阶段就知道海外更吃这一套,但小团队连自己都转不过来。
记者
听说《LABYRINTHOS》在企划阶段就有人说它在海外会比日本更受欢迎,那为什么拖到发售之后才出海?
Astronauts
这个判断当时就有。但我们开发团队很小,光是做新作就已经满负荷了,实在没有余力自己去搞定本地化。
Astronauts
是在《LABYRINTHOS》发售后,才有了和 Shiravune 谈本地化的机会,最后才走到 Steam 上。
记者
除了这一作,你个人希望海外玩家先从哪一部开始认识你们?
Astronauts
我们个人很喜欢《百鬼缭乱之馆》和《炎情学园》的氛围,希望海外玩家也去试试。
Astronauts
《极限痴汉特异点》因为题材的关系,本地化有不少难处。但这个系列在日本一直有稳定的支持者,我们正在讨论怎么把它也带到海外去。
记者
美少女游戏过去基本是日本国内的东西,现在靠 Steam 走向全球。你怎么看这件事?
Astronauts
跟日本国内市场比,Steam 的规模大得多。以前玩不到这类作品的人,现在有机会玩到了,这个环境我们认为非常好。
Astronauts
但另一方面,这个类型本身的性质决定了,作品可能触犯平台或者发行地区、国家的表达规制。在日本之外发售,难度确实高出一截。
Astronauts
还有一点很现实:美少女游戏的文本量往往比其他类型大得多,翻译费用也就跟着涨,这是本地化上绕不过去的一大难关。
奇幻还是现代,摇摆背后的那本账
记者
你们一会儿是架空奇幻,一会儿是现代日常,为什么不干脆选一边站稳?
Astronauts
老实说,现在的风格是顺着「当时觉得最好的那个企划」一路做出来的,不是设计好的。
Astronauts
固定在一个类型和世界观里,销售和品牌认知确实会更稳。但反过来,正因为我们什么都碰,创作者才不容易困在舒适区,也不容易做腻。这也是我们能长期做下去的原因之一。
Astronauts
我们出《DEMONION》那会儿,奇幻题材卖得很好。但这些年美少女游戏市场在缩,最近反而是成人内容比重高的作品,比玩法比重高的作品更容易出成绩。
Astronauts
现代题材这边,《极限痴汉特异点》系列这几年一直在出,也拿到了一批稳定的支持者。
Astronauts
用户调查里,希望我们做奇幻的和希望我们做现代的,比例几乎是平分的。我们尽量两边都照顾,把这当成必须回应的期待。
Bad End 之争:六成想要,四成不想要
记者
你们的 Bad End 在玩家中争议很大。有人舍不得喜欢的角色走向悲剧,也有人就冲着这个来的。你们自己怎么权衡?
Astronauts
游戏是一种由玩家自己做选择、自己经历故事的媒介。同一个故事里有好结局也有坏结局,让玩家自己去体验每一个,这是其他媒介给不了的东西。我们认为这正是游戏独有的魅力。
Astronauts
当然,我们也完全理解,有些人光是想到「有可能」走向坏结局,就已经觉得难受了。
Astronauts
Bad End 一直是我们作品的招牌之一。用户调查里,超过 60% 的玩家希望我们的游戏里有 Bad End。这些人里有很多是支持了我们很多年的老玩家,他们的期待我们会认真对待。
Astronauts
同时,大约 40% 的玩家更想看纯粹的恋爱故事,不要 Bad End。这两边都不是绝对正确的答案,我们会紧盯玩家的需求。如果这个比例出现明显变化,未来作品的制作方式可能也会跟着改。
M&M 的画风是这个品牌的地基
记者
M&M 的画风是你们最好认的标志。它到底好在哪?
Astronauts
放在美少女游戏的谱系里,M&M 的画不算特别偏「萌」,也没有很强地把身体性的、癖好性的要素推到前面。我们觉得它正好卡在中间。
Astronauts
它不是靠华丽、靠刺激第一眼抓住人的那种画。但在跨越不同类型、不同世界观,去画一群性格各不相同的角色这件事上,它的表现力是最强的。
Astronauts
正因为有这种表现力,我们才有可能去做那么多不同的题材。说得极端一点,没有 M&M,就没有 Astronauts。
记者
既然玩家也是冲着画来的,周边为什么一直出得不多?
Astronauts
老实说,我们过去并不清楚自己的角色到底有多大的周边需求。所以到现在为止,基本是别的公司来提,我们才配合出。
Astronauts
还有一个很实际的原因:我们一直把开发效率放在前面,很多角色压根没有全身设定,做亚克力立牌这类周边根本做不了。
Astronauts
不过,如果大家有具体想要的角色周边,请告诉我们。我们会根据反馈去摸索更多可能。
记者
这次《LABYRINTHOS》的角色做了全身立绘,是出于这个考虑?
Astronauts
是的。没有全身插图,就做不了亚克力立牌和等身挂画。而且对 M&M 来说,画一张站姿角色立绘,比画一张游戏内插图要花的时间长得多。
玩家意见要读,但先分清是谁在说
Astronauts
会看,而且定期看,也会拿来做开发参考。玩家的意见我们是有兴趣的。
Astronauts
但有个前提很重要:这条意见是谁说的,这个人平时喜欢什么样的作品。
Astronauts
我们的作品题材和类型每一部差别都很大。跟那些长期做同一类型、同一主题的品牌比,我们收到的评价往往更分裂,换一部作品就换一批人在说话。所以不能把每条意见都照字面收下,得先想清楚是谁、为什么这么觉得。
Astronauts
大致是这样。同一句「希望玩法再多一点」,从玩了我们十年作品的人嘴里说出来,和从第一次接触我们的人嘴里说出来,含义完全不同。前者是提醒,后者可能只是预期错位。
市场在缩,小厂只能往窄里走
Astronauts
一方面是娱乐内容本身变得极其多样,玩家选择太多了。另一方面,用户越来越看重性价比和时间效率——花的钱和时间到底值不值。
Astronauts
在这种条件下,还按传统那种「全价美少女游戏」的格式做下去,会越来越难。
Astronauts
国内市场规模在缩,往外走就绕不开本地化成本,而我们的文本量又大,翻译是一笔大钱。照原来的格式和规模做,往后只会更难。
Astronauts
要保住这个品牌,就得在定价、内容体量、销售方式、海外展开这几件事上都往外推一推边界。不推就没有空间。
记者
那未来立项时,会不会一开始就把海外玩家的偏好放在前面?
Astronauts
当然,现在市场上什么类型有需求,我们大致有数。如果要往海外走,主题和表达能不能让海外玩家共鸣,是要提前考虑的。
Astronauts
但有一点得说清楚:这个市场「被广泛认可的最优解」,已经被那些开发能力强、资金充足的大厂做到了很高的水准。我们这种小厂就算朝同一个方向使劲,也竞争不过。
Astronauts
所以我们不去做讨好所有人的东西,而是做又窄又独特的作品,让一小群人在拿到手的时候觉得「这就是我一直想玩的游戏」。作为小规模开发者,我认为这是站得住的生存策略。
新作在做,现在还不能说
Astronauts
细节现在还不能讲。不过很想给你们看一眼下一部作品里会出场的角色。
Astronauts
目前正在为发售全力开发。可能还要再等一段时间,请期待正式公布。
Astronauts
回过头看,《LABYRINTHOS》是有明显粗糙之处和毛边的。但另一方面,它非常独特,市面上很难找到几个跟它相似的作品。
Astronauts
因为这次上 Steam,之前完全不知道我们这个厂牌的海外玩家也能玩到它,我们很高兴。我们是家很小的开发品牌,但正因为规模小,才能做出只属于我们的东西,也才敢去立项那些大公司很难批下来的项目。
Astronauts
希望大家玩得开心,也请期待我们的下一步。
Shiravune:把自己定位成一条船
记者
先介绍一下 Shiravune 是个什么样的品牌。
Shiravune
我们是一个专门把日本游戏带到全世界的发行品牌,重心放在偏小众的作品上,美少女游戏是其中一块。选品的时候,我们一直很在意给玩家提供足够多样的类型和主题。
记者
日本国内市场并不乐观,你们为什么还要做美少女游戏?
Shiravune
国内的环境确实还是严峻,但海外也有活得很好的一些作品和类型。如果换个更宽的说法,不只叫「美少女游戏」,而叫「18+ 游戏」,那这个品类在海外是在明显增长的。真正做进去之后,我们觉得这是很有意思的一块工作。
Shiravune
动画和漫画的流行不用多说。不过最近这些年,很多动画漫画的原作是轻小说,而在那之前,美少女游戏曾经是动画漫画原作的一大来源。我们认为,现在仍然有很多美少女游戏能提供同样性质的乐趣。
Shiravune
在「低成本做出有独特想法的长故事」,同时还能往多媒体展开这一点上,没有哪种媒介能超过视觉小说。往后我们想继续送出品这种别处找不到的、扎实又有突破的作品,请大家试试看。
上架 Steam,最难的是没人告诉你红线在哪
Shiravune
关于 Steam 商店页面能公布哪些信息,很多规则和限制并没有被明确公开。所以有些情况很难做出确定判断。
Shiravune
一旦踩线,最坏的结果是这部作品再也没法在这个平台上架。所以处理起来必须非常谨慎。
Shiravune
靠的是已经在海外市场发过大量作品攒下的经验。每部作品上架前,先把平台审核阶段可能冒出来的风险点尽量找出来,再逐部做调整。
Shiravune
用这些判断力和 know-how,让游戏尽可能顺利地过审,安全地交到海外玩家手里。
记者
从你们的经验看,日本和海外的玩家口味差别大吗?
Shiravune
海外玩家要的同样是「只有日本美少女游戏才有的那种味道」,所以我们感觉口味出奇地接近。
Shiravune
不过,哪类角色、哪种情节能打动人,会随年龄和出身国不同而变化。所以确实会有一些作品,在海外的接受度和在日本不太一样。
为什么第一部给海外的是《LABYRINTHOS》
记者
你们决定发 Astronauts 的作品,是怎么谈成的?
Shiravune
Astronauts 的作品在海外本来就很受欢迎,海外玩家的支持是我们考虑国际版的原因之一。开发者那边也表达了想往海外发的意愿,而且他们说,这部作品一开始就是按全球发售来构思的。
Shiravune
结合开发者的想法,和我们到目前为止从海外用户那里收到的反响,我们决定通过 Steam 把它交给更广的全球玩家。
Shiravune
我们希望玩家第一次接触 Astronauts,就碰到一部在玩法上足够好玩的作品。这一作有 roguelite 和地牢探索的要素,除了故事和角色,它最大的特点是推进过程需要玩家动脑子做策略。
Shiravune
我们认为这种玩法,放在 Steam 的用户群里也是吃得开的。
记者
其他作品也会上 Steam 吗?有没有可能未来同步全球发售?
Shiravune
这要看玩家的反馈和开发团队的资源,但我们认为是可以做到的。说到底,未来会怎样全看大家的支持。
Shiravune
同步发售这个问题有点难回答……公司内部确实有声音希望多做这类发售,但它不可避免地会给我们的预算和开发方的预算都带来压力。我们一直在研究怎么让它成为可能,只是不确定玩家的需求有多大。
Shiravune
谢谢大家一直玩我们的游戏。真正的主角是那些鼓起勇气把作品送到海外的开发者,Shiravune 只是负责把东西运过去的一条船。如果大家觉得「Shiravune 是条好船」,我们会非常高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