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一场演唱会,给游戏过一周岁
起点不是「我们要办活动」,而是几支乐队先开的口。
记者
《Dispatch》上线一年、五百万玩家,你们选的庆祝方式是一场线下演出,不是发个 DLC。为什么是这个?
Nick Herman
这件事的起点不在我们这边。给游戏做原声的那几支乐队一直在问,能不能把游戏里的素材放进他们自己的现场演出。我们的玩家本来就会买票去看他们的演出——那不如反过来:我们搭一个场子,把乐迷和玩家放进同一个房间,做成一个迷你音乐节,把这一年的东西一次性庆祝完。这个念头一出来,我们马上就说,行,那这个要做得多、要做得过火,玩到失控为止。我们自己也是玩家,知道一个游戏办线下活动最怕变成一场发布会;我们想做的是大家愿意待着不走的一晚。
Nick Herman
对,这是数字上的胜利,但我们想用一个物理世界的方式去过这个生日。玩家在屏幕里陪了这游戏一整年,我们想给他们一个晚上,能站在同一个房间里,而不是各自戴着耳机听同一段配乐。这比任何一条数据都更像庆祝。
Nick Herman
作曲 Andrew Arcadi 现场演奏游戏原声,参与原声带的那几位——Thot Squad、Bershy、Primer、Caroline Kingsbury、Fartbarf——轮流上台,既演游戏里的歌,也演他们自己的作品。原声带是串起每一段的线,它在游戏里本来就是干这个的:把一段一段接成一条完整的。所以现场也照这个逻辑排,配乐负责连接,乐队各自负责一个段落。一个人在台上唱完,下一段由配乐接过去,再交给下一位。
Nick Herman
一晚限定是有意的。我们不想把它做成一个可以复制、可以巡演的产品,而想让它成为一件事——只有那一晚,你不在场就错过了。这也让它更像一次生日,而不是一次市场活动。
Nick Herman
12 月 3 日,洛杉矶 Avalon Hollywood,只演一晚。六点开门,七点开演。票的数量非常少,所以让玩家先订阅工作室的邮件列表,可以提前买。10 月 28 日预售,每人限购两张。我们宁可票不够,也不想让那个房间变得不像我们自己会想去的地方。
没做过的事,反而敢开口要
先答应,再想办法——这套做法他们在做游戏时就用过一次。
Nick Herman
完全没有。所以我们跟 Banter Events 合作,他们做过大量线下活动,等于从头教我们怎么办这件事。这跟做《Dispatch》本身很像——那种管线下的高规格动画剧集,我们之前也没做过。不知道反而是优势,因为你会张口要一些离谱的东西,对方说行,那就干,怎么实现之后再一起想办法。我们一开始就定了个调子:既然要做,就做得过度,做到失控。你越是不懂,越不会提前替自己砍掉可能性。
Nick Herman
最基本的东西:一个现场演出要考虑什么,观众进场之后怎么被接住,灯光、转场、乐队换台之间的空档怎么填。我们是按做游戏的思路去的,什么都想可控;他们教我们怎么接受当晚一定会冒出来的意外。
Nick Herman
今年一月。它的名字一直写在白板角上,用记号笔写的,从年初挂到现在都没擦。那会儿游戏刚发售,早期销量和 2025 年游戏奖的几项提名正一起压过来,所有人都在一种不太真实的状态里。
Michael Choung
说有计划也行,但一月的能量更像喝多了而不是清醒的。成功把我们所有人都砸懵了,我们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,只知道必须做点什么。然后 Nick 说,就办这个。我们答应了,对这件事一窍不通。
Nick Herman
代价是你得依赖别人。我们自己没法判断一个现场演出的方案是好还是坏,只能靠有经验的合作方替我们把关。好处是你不会因为「这不可能」而先自我审查;坏处是有很多决定,你只能事后才明白为什么那么做。但对我们来说这个交换划算——总得先有人把门推开,才知道门后面是什么。
一周年不只一场演出
免费更新、竖屏重做、黑胶与设计集,都围绕同一个周年节点。
Nick Herman
豪华版有一次免费更新,加了两个幕后模式。导评模式收了超过 16 小时的主创和演员评论;分镜模式让玩家用原始的分镜动画把整部游戏看一遍。已经有豪华版的,更新一下就能拿到;标准版可以花 10.99 美元升级。这两个模式基本上是把制作过程本身变成了可看的内容,而不是再加一段剧情。
Nick Herman
一集一集录下来的,加起来就是这个体量。这么长的评论,等于把每个决定都摊开讲:这场戏为什么这么走,这个角色为什么在这里改主意,哪句台词是后来才补的。对做叙事游戏的人来说,这东西本身就是教材——我们做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。
Nick Herman
12 月 9 日上 iOS 和 Android,同时支持在 PC 上通过 Google Play Games 玩。不是把 PC 版搬过去,是为触屏和竖屏重新做的。上线时前四章免费,19.99 美元解锁全部内容。对我们来说这是一次真正的发行,不是附带品。
Nick Herman
整套交互要按竖屏、按单手重新想一遍:镜头怎么裁,信息放在哪,选项怎么点,都得换一套逻辑。所以我们没把它当成一个顺手就能做的手机版——那样做出来的东西,玩家一眼就能看出来。
Nick Herman
美术总监 Derek Stratton 画的图。三张黑胶的原声套装通过 Lost In Cult 独家发售,同样的图案现在也放到了 T 恤和卫衣上,另外有 100 张他亲签的专辑封面海报。我们和 Lost In Cult 还把合作扩到「Design Works」——一本精装书加一个收藏盒,里面收了演员、开发者等人的访谈。
爆红之后,手里多了一张白纸
成功没有直接变成方法论,它先变成了判断方式的改变。
Nick Herman
对自己的直觉有信心了。这是工作室第一个原创 IP,第一次真正以创作者的身份从零做东西。所以现在冒出一个怪点子,我们会想:上一个怪点子不也成了吗。以前我们说「这个有点怪」,现在会说「怪就怪吧,先做出来」。对自己在做的事、对团队在建的东西,我们是真的兴奋,也很看好。
Nick Herman
以前一个想法奇怪,第一反应是先自我否决;现在会先做出来看看。判断标准从「这合不合常规」变成了「这够不够有意思」。这个变化听起来小,但对一个做原创的工作室来说,它决定了你敢不敢把第一个版本提出来。
Michael Choung
成功给我们一张白纸。对写作者来说,白纸是最好的礼物,也是最坏的礼物。我们正在往上填那些以前觉得根本做不到的事。但我们不急着填满——白纸本身的可能性太让人兴奋了。工作室内部现在有很多想法在飞,关于下一步是什么、应该做什么。
Michael Choung
不是怕选错。是这一年的可能性第一次真的打开了:以前没得选,现在有一堆方向可以走,那就不必在刚过一周年的时候仓促定死。留白本身也是一种决定。
Michael Choung
意味着它走出了我们自己人的圈子。做的时候你只想着把这东西做对,做完之后发现有一批完全不在你预期里的人也在玩,那种感觉很难形容。也是从那个时候起,我们才敢想线下、想手机、想这些外围的东西。
Nick Herman
去年十月到现在,人数翻了一倍。游戏上线后的工作量,加上我们想同时推进的几件事,不是原来那点人能接住的。
这游戏到底在玩什么
一个调度员,一件坏掉的战衣,一支各怀心事的队伍。
记者
给还没玩过的人说说,《Dispatch》是什么?
Nick Herman
Aaron Paul 配音的 Robert Robertson,外号 Mecha Man。他有一件打坏了的战衣,在一支关系紧张、各怀心事的英雄队伍里当调度员:城里哪里出事、派谁去,由玩家决定。同时他还得处理办公室政治、人际关系,以及自己想成为英雄的那条线。你既是调度台后面那个人,也是这支队伍里最尴尬的那个人。
Nick Herman
每一次派谁出去,都是一次人物关系的选择,不只是战术选择。你手上的资源是人,人有情绪,会记仇,也会因为被信任而变得不一样。所以策略和剧情在这里是同一件事。
Nick Herman
除了 Aaron Paul,还有 Laura Bailey、Erin Yvette、Jeffrey Wright。这几位进来之后,一些本来会写得很平的配角有了别的可能,录音的时候很多东西是当场长出来的。
Nick Herman
很多想法,还没定。现在有白纸,也有资源,但更重要的是别把这张白纸浪费掉。我们不急着填。